足迹
暮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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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部分(第1页)

可是坐在椅子上满身是伤的叶缙南就没那么幸运了,虽然是包裹着厚厚的绷带,但是半个身子被带倒,与地面摩擦,到底还是痛的,纵然他也是硬汉子一条,但这般就着惯性子啊地上摩擦几次,脸也痛得有些扭曲了,咬紧了牙关不出声。

苏辛夷被吓一跳,也没顾得上看撞进来的是何人,只看到叶缙南被陈非池这么一带,本来就受伤不轻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忙过去扶他,看他的伤口有没有恶化。

可是临到了要触到叶缙南的身体,手却悬停在他的身体上空,久久没有落下。踟蹰了好一会儿,还是收回放在背后,有些局促不安。

陈非池并没有受伤,但是看到这一幕,心却比受伤更痛,攥紧了拳头放在身侧,青筋暴起。

叶缙南也垂下了头,刚刚那一幕无异于在他的心上也划了一刀,但心里又很明白这一刀是自己讨来的,是自己犯错的惩罚,只能噤了声。

刚刚闯进来的人,原来正是之前扶叶缙南进来的那个,立马察觉了气氛不对,忙扶起半躺在地上的雇主,紧张地查看着雇主身上的伤势。

陈非池立在一旁,敛了之前嚣张跋扈的声势,垂着头像是犯了大错的小孩子。何在渊和叶家的下属都拥了过去察看叶缙南,没注意到陈非池的的表情,竟是如死灰的颓败。

“他回来了,所以你要离开我是么?”陈非池悄声问道,声音怯懦,只能恰恰传入苏辛夷的耳朵里。

苏辛夷将脸转向他,目光灼灼好似艳阳天,要消融掉他这一片雪。

陈非池想了想,也抬头死死地盯住她的红唇,想要一个结果,尽管他知道这结果可能要让自己心碎。

chapter78没有答案的答案

半晌,苏辛夷却没如陈非池所想的那样给他一个了断,而是思忖良久,直视他的眼,一字一句问道:“那你当初留在我身边,给了我莫大的帮助又是为了什么?别告诉我,你当初不知道我是苏为天的女儿,你以为我还会信么?”

一句话说得陈非池哑然。

最开始苏辛夷出手相助于他,他是感激的,但还没到非得留在她身边保护爱护的地步。身为陈家的继承人,他向来最拎得清这些林林总总的关系,多年来也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主,对于救过一命的恩人他可以有很多种报答的办法,但是在却在知道她的身份时,迟疑了。

直到很久以后的今时今日,他还记得看到资料时的震惊和慌乱,苏辛夷居然是父亲想要斩草除根的人。

资料上很清楚地写着,苏辛夷,父亲苏为天,正是上一个被帮派干掉的警察。而他也正是因为这次动作过大的行动,而知晓了父亲背后泰兴帮的所作所为,他从来对父亲是言听计从的,但那次却愤而与父亲大吵一架,离家出走。

为了表明并坚持自己的立场,陈非池也没再用陈家的钱,只是大手大脚惯了的大少爷一旦财政紧缩起来,日子过得异常艰难。苏辛夷就是这样降临到他身边救了他,给了他继续抗争下去的勇气。那个时候,他不是陈家的少爷,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落魄留学生,在学业之余还得出去打工养活自己,但是哪怕过年过节只能和苏辛夷吃上一顿白水煮青菜;心里也是高兴的。

后来陈父终于抽离了泰兴帮,退居二线成为帮派元老和精神象征,却不再涉及帮派操作,他才与父亲冰释前嫌握手言和。他也明白,一旦走上黑道,是不容易洗白的,只能渐渐抽离,但其中的联系怎么也是藕断丝连着的。

能够继续做陈家大少爷了,他也只是迟疑了一下,瞒下了这个消息连带自己的身份,他当时想的是代替父亲补偿这个在自己父亲手里失去了天伦之乐的坚强女孩,所以苏辛夷才能逃过泰兴帮斩草除根的追杀。

但是渐渐地,那种愧疚式的补偿变了味,内心更多的是被另一种温暖和充实填满,愈发的舍不得离开,任由那个轻盈的身影占据了心间,一点点蔓延软化坚硬的心房。

到底为什么会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陈非池痛苦地想,难道是基于朋友的信任被欺骗被背叛,还是他太过奢求这无法拥有的爱情?

陈非池没注意到自己在思索的同时,居然将疑问说出了口。

苏辛夷也听到了,两个人都是一番痛苦的思索,感情本就是理不清的一团乱麻,任谁都不可能是赢家。

“我们都没有错,有今天这样的结果不是在于我们过程做错了,而是我们的开始就是一个错误。上一辈的恩恩怨怨,按理说不该我们来承担,可是我们和这个家本就是一体的,怎么也分不开。”苏辛夷想了良久,答道。

陈非池没想到苏辛夷会回答他这个问题,一时愣住了,可是这样的答案却让她更加难以接受,自己的爱情要为了父亲曾经走错的路买单,他在起点就已经输了,并且没有一丝翻盘的机会。

这样溃不成军的失败,他难以接受。

“没有可能抛开这些本就不是我们的错,重新来过?”陈非池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看到苏辛夷的表情就明白了一切,绝望一点点蔓延至全身,包裹了整颗心,寒意浸人。

叶缙南被扶至办公桌后的老板椅上坐着,背对着苏辛夷看不见她的表情,离得有点远也不曾听见她的回答,只盯紧了陈非池的表情,看他如一朵瞬间衰败的花,老去枯萎,心里大抵也猜出了苏辛夷的答复。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明明他该高兴的,苏辛夷拒绝了陈非池,这就意味着他最后胜出的可能性又增大了,他将要得偿夙愿和爱了那么多年的女孩在一起。可是却雀跃不起来,沉重的思绪围绕着他,恍然竟有种苏辛夷在离自己越来越远的错觉。

不,不仅仅是离他越来越远,离陈非池,离千时悦来,离C城,离这个被蒙骗被背叛被欺诈的肮脏的世界,渐次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