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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部分(第1页)

‘潜’字意喻潜藏于渊,被此字压住了,便永无出头之日……硬是改了个‘露’字,取云腾至雨,露结为霜之意。”

露院,露院,譬如朝露,去日无多,董爱,你当初起这个名字,只为出人头第,可曾想过你的生命也像这朝露一样,去日无多?听了喜菊的话,云初一时对她那个英年早逝的小夫君感慨万千。

无心探讨露院的来历,缓缓地来到游廊上,抬眼望去,木制的游廊上铺琉璃瓦,四周皆雕梁画柱,奢华之极,两边一溜二十几盏灯笼,原是红色的,因董爱刚去世,外面又罩了一层白色,偶尔风吹过来,会有红色的穗子飘出,像淘气的孩子伸出的舌头,滑稽之极。

游廊尽头,有一个屏门通向后院,秀儿快步上前,为云初打开屏门,来到后院,云初眼前便是一亮,只见远处也有一个绿油油的小水潭,水潭边一片竹林,南方天暖的早,虽然刚打春,远远望去,已生出一片绿意,果然是阳春二三月,草与水同色。

好家伙,这董国公对董爱这个宝贝儿子真是用了心,这前也是水,后也是水,可真是补了命中不足,也不怕补大了,董爱被水淹死。云初想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见云初心情好,丫鬟们也活跃起来,只见秀儿指着东西两趟厢房介绍道:“四奶奶您瞧,西面那趟房子便是小厨房、磨坊和库房,东面便是露院的奴才居住的地方……”

正文 第二十四章 底线

“磨坊?”

听了秀儿的介绍,云初这个在城市中长大的现代人还真想象不出这古代的磨坊长得什么样。

见云初疑惑,秀儿机灵地说道:

“这院里原是没有磨坊的,只因四爷喜欢吃新鲜滑嫩的豆腐,大厨里送的不及时,到这就凉了,四爷又嫌大磨做的太老,太太便命人在这儿安了台小磨,专为四爷磨豆腐,那些米面之类的仍在大厨里磨好了送来。”

说着,众人已进了磨坊,云初抬头望去,屋子正当中果然有一台青石小磨,收拾的干干净净。

说是小磨,实际也不小,上下两个圆柱形刻满沟回的青石叠在一起,当真只磨一碗豆腐,怕是都不够溜磨缝的……虽不是值钱的东西,但安这么一台石磨,只为了董爱偶尔的口味,拿到寻常百姓家,怕是都不够功夫钱,云初不由得暗暗叹息这国公府的奢侈。

走了一圈,这露院的前前后后,一点一滴,无一不透着董国公和太太对董爱的宠爱,想起太太那日渐憔悴的容颜,几天来,云初第一次隐隐地体悟到太太那中年丧子的悲哀。虽与董爱素未平生,心上却也为他的早妖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哀伤。

出了磨坊,云初顺着一条蜿蜒幽静的碎石小路向竹林深处走去。

“过了这片竹林,是一个花园,里面有许多奇花异草,都是四爷生前和老爷从各地收集的,有些奴婢都没见过,四爷爱惜的很,平日里是禁止人去的……”

见云初还要往里走,秀儿小心翼翼地说道。云初只点点头,脚下却没停,继续往前走着。

听了这话,看看天也不早了,喜菊笑着说道:

“四奶奶,这刚立春,花园实在没啥看头,出来快半个时辰了,想是您也累了,不如回屋歇着,等下去个把月,花儿开了,奴婢再陪您来……”

听了这话,云初想想也是,喜菊、喜兰总是太太派来的高管,还真不好太冷落了,免得这俩人一个不高兴,去太太那儿有的没的瞎编排一通,太太还不得立马送一堆各式各样的小鞋过来。左右要住上很久,以后有的是时间,不急在这一刻。想到这,云初打住身子,刚要应下,一转身,无意中瞥见喜兰正和喜菊换着眼色,眼里透着一丝赤裸裸轻蔑,见她看过来,喜菊立即换上一副笑脸,恭顺地立在那儿,等着她说话。

眼见两人如此,云初没由来生出一股怒意,她讨厌这种被人算计的感觉。原本是看在太太面上,让她们三分,这两人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还没怎么样呢,就想控制她了,这样下去,怕是真被这些丫头骑到头上了,那她以后还怎么混?

喜菊、喜兰总是个奴才,就不信她这个亲外甥女加儿媳妇抵不过一个丫鬟?不如趁机试试太太的底线,心思电转间,云初硬是咽下了到嘴边的话,冲喜菊笑道:“喜菊这一说,我还真应该趁这儿功夫进去看看,才好规划栽种些什么,总不能四爷不在了,连花园也荒废了。”

“这……”

虽说刚打春,但南方气候温暖,该栽种的花草早就栽了,有的大概都长半尺多高了,等到现在才张罗,怕是这院子可真就荒废了。

但云初毕竟是主子,她说要去看看安排一下,该种些什么,做奴婢的还真不好反驳,听了这话,喜菊脸涨的通红,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和喜兰四目相对,都暗自诧异,这四奶奶打小常来国公府,一向慈悲、大度、随和,尤其对她们梅、竹、兰、菊这四个太太身边的大丫鬟,更是礼遇有加,这过门没几天怎么就突然变得牙尖嘴利了?

难道云初以前的贤淑大度都是装的?只为嫁入国公府?那她的心机可是够深的了,竟然连太太都骗过了,一念至此,喜菊心下一阵恶寒,不觉打了个冷战。

“四奶奶,那院子早……”

没看出云初和喜菊、喜兰之间的暗潮汹涌,秀儿想说那院子早规划好了,这时候怕是都长的老高了,话说了一半,对上云初威严的目光,余光瞥见芙蓉正冲她使眼色,忙闭了嘴,诺诺地退到了一边。

顿了片刻,见没人说话,云初转身向前走去,看了眼众人,芙蓉也快步追了上去。

留下喜菊、喜兰兀自尴尬的立在那,在太太身边呆惯了,这府里,连姚阑对她们都礼让三分,何时受过这种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