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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部分(第1页)

这突如其来地一声巨响。震得两方官兵俱是一怔。战场上出现了难得地片刻安宁。紧接着。一名已经拼瞎了一只眼地明军连长扭头冲身边战友一笑。“弟兄们。若是此番能得生还。明年今日。记得在老哥坟头撮柱香。”说罢。引燃腰间地手榴弹跃入敌群。再不返顾。

紧接着。又有几名还能走动地伤兵一脸平静地摘下身边弟兄腰上地手榴弹。“兄弟先行一步了。”说着。相互搀扶着走向敌群……

“第二排!”一名中尉突然暴喝。

“有!”

“外乡弟兄为咱们辽西父老不惜命。咱们辽镇将士还有脸面偷生吗?”

“没有!”全排响应。

“弟兄们,上路的时候到了。”中尉笑中含泪,“来,咱们唱一个,男子汉大丈夫,死便要死得光彩!谁开个头?”

“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一片轰响,战歌歇。

“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战歌复起!这是明军右翼四千弟兄齐齐高歌。伴随着这一曲战歌,四千将士迈着整齐得令人心悸的步伐一线平推。对面的鞑靼军兵已为方才明军接二连三的自爆而丧胆,此时见无数明军双眼血红一身杀气地步步进逼,不由得步步倒退。

终于,有人受不了这如山岳一般的重压,怪叫一声,抛了弯刀扭头就跑。这一跑,就如触发了雪崩一般,鞑靼兵将心劲顿消,如潮水一般溃退。

此时,右路鞑靼军刚刚缓过劲来,正在军官整顿带领下就地与明军对射。刚拉开架势,就被左边连串巨响震住。正在不明就里,却见左路友军兵败如山倒,右路鞑靼军顿时为之夺气。见将士已无心再战,主将不得不向后收缩,挥军退去。只是情形比左边要好些,尚未到崩溃地地步。

见左右两翼敌军退却,冯虞暗自长舒了一口气,令新渡河的二师部队迅速充实两翼,同时将目光转向迟迟未动的鞑子中军。远远看去,由于两翼挫败,鞑靼中军一时也有些骚动。可过不多久,伴随着一阵阵的欢呼声,鞑靼中军阵人潮往左右一分,一杆大纛旗迤逦进至阵前。旗下无数铁甲精兵簇拥着一名金甲敌酋。那人什么模样,隔着太远却是看不真切。

只见那人来到阵前,纵马顺着军阵排面来回奔驰,口中似乎还在喊着什么,鞑靼军中也是群情激昂,一阵一阵地响起呼和之声。上万人的呐喊声可说是震天动地,响彻云霄。冯虞眉间一挑,自语道:“兀鲁斯博罗是要带队冲锋了么?倒也有些胆色。”

果然,片刻后,鞑靼中军大阵终于发动。上万人马不疾不徐,稳步前推。走在最前头的,分明就是那金甲大将。鞑靼左右两翼溃军此时也已退回出发位置,稍一整队,便跟随中军压了回来。

“决战吗?长安,号令三军,生死存亡,在此一举,方才舍身殉国的弟兄就是咱们的榜样。全军交由你来指挥。”

说着,冯虞一磕马腹,催马来到全军阵前,抽刀在手,刀尖直指对面的金甲敌将。三军将士见状,热血***,齐声高呼:“必胜必胜必胜”

不多时,鞑靼军阵已经压过了三百步开火线,明军却是毫无动静。此时,战场上静得渗人,除了鞑靼军万千马蹄声碎,如连绵不断漫卷而来地潮声,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双方将士此刻皆已心无杂念,静待两军对撞地决死一刻。

就在此时,一阵突如其来的急促号角声,打破了决战前地沉抑。随着那金甲大将将手中弯刀往空中一举,汹涌而来的鞑靼军阵猛然止步,一阵喧哗之后,居然原路缓缓退了回去。虽然阵型不乱,但是方才那股冲天杀气一下子便是荡然无存了。憋了一肚子劲的明军官兵为这一突如其来的异变闹得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一个个面面相觑。虽说看不见对面敌军的面色,但立于军前的冯虞,清清楚楚地感受到对面鞑靼兵将的抑郁、沮丧。略一思忖,冯虞猛一挥手中刀,“全军推进!”一声令下,明军战阵发动,向着鞑靼军退去的方向稳步平推。

此时,阵后的范长安赶了上来。“大帅,鞑子退得蹊跷,其中可有诈?”

“呵呵,不管有诈无诈。两军交战,气可鼓不可泄,如今鞑子这一退,已然是三军气馁不可再战了。而且敌前撤退,风险最大,哪怕是诱敌,也要冒着极大风险,若非是迫不得已,兵家决不肯出此下策。再说了,此番鞑子入寇,主力也就是几万人马,理当是全数在此,哪里再寻什么伏兵去?若说是要诱我军出击,便须摆出麻雀阵来,自家行动才便利,如今这么大群人马,岂是说散便能散的?”

“大帅所见高明。”

“呵呵,不必带高帽。我推算,鞑子必是后方出了什么岔子,或许是我辽东友军出击侧后,迫其仓皇后撤,以免腹背受敌。这时候,咱们正该向前压迫。莫看他此刻阵型齐整,一旦掉头退兵,指不定便有战机。不过,现下咱们皆是步军,乘骑多半留在河那头,你速传令,二师的人不急着渡河,先把马匹弄过来,至少给亲军团配齐战马,过会子只怕便要追击了。”

“是。”

第二百四十五章 他能来我能往

明军最终还是没能寻得战机。鞑靼军发觉明军压上来的全是步军,稍一拉开距离便策马飞奔,待得明军马匹过河,紧赶慢赶也只能是远远坠在后头,目送鞑靼军远遁。倒是早先前出的两个骑兵团,放过鞑靼大队,从侧背给了几下子。鞑靼军无心应战,虚晃一枪,埋头跑路。明军截杀了一阵,总算是小有斩获。

冯虞与骑兵团会师后,看看追杀不及,也就放缓了步伐,监视鞑靼军出境便罢。这一战,以少敌多,虽不能痛歼鞑靼主力,至少也给予了沉重杀伤,又将鞑子赶出了国境,也算是大胜了。不过眼下冯虞心中还有个疑问,鞑子为什么在紧要关头退却?如果说确有友军迫近,到底是哪路援兵?辽境明军重兵劲旅是数得着的,此前与鞑靼军作战,不是兵败残破就是退保辽东疲惫不堪,还真想不出哪家军马能有如此眼光如此胆略,长途奔袭来抄鞑子后路。反正联络官已经派出几路,只等回报了。

没等多久,只见身后尘土飞扬,一彪军马快速接近。冯虞勒住马,看见身边将士摆出掉头接战的架势,笑道:“无妨,定是自家人马。”说着,拨马回头,穿过战列迎了过去。

果然,待这拨军马接近,冯虞看得真切,顿时喜出望外。对方奔在前头的是自己派出的一名联络官,紧随其后的,竟是侍卫亲军副都护,领半数人马往北境拉练的武靖侯赵承庆!冯虞千算万算,打死也想不到这位老哥此时能出现在此地,不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信没看走眼,赶忙催马迎上前去,“赵老将军,怎么是你?”

两马错镫,两人各出左手紧紧相握,赵承庆大笑道:“你在辽西打得热乎。老赵岂能干坐着眼巴巴看热闹,这不一路吃土紧赶过来。可惜,看这一路情形,还是晚了一步。要不,咱爷俩并肩将鞑子胖揍一顿,那才过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