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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林氏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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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部分(第1页)

这本来也无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林沫的一切也都是皇家给的,便是本事再大,皇帝要收回给他的东西也算是轻而易举。

可是他舍不得。

他记得皇后当年花了整整一天一夜才生下这个孩子,一出生不哭先笑,不像其他孩子那般皱巴巴地,白嫩可爱,可惜生错了日子,生下来又正逢上皇生病,活活地叫十五弟他们抓住了把柄。

礼部尚书玉征文上前道:“既然只排了八字,那就只是提亲了,尚不算定亲。小容大人——”

林沫转头看了他一眼。

他忽然就说不出话来了。

他也是个有女儿的,林家的姑娘,如果这次大庭广众之下被退了亲,日后如何嫁的出去?皇家之威不可折辱,但当年尤跃安之祸,难道又要重演?

容嘉已经又磕了两个响头:“启禀圣上,微臣与林家虽未正式议亲,但下聘的事务具已准备妥当,只待日子到了便要去林家的,也算是议亲了,求圣上成全。”

林沫笑了起来。

他自得知自己的身世便一直以为,其实老天待他还不算太薄,看,连水溶这种墙头草都靠了过来,可见他还是能做些大事的。只是水沉那个漏洞百出的刺杀真的被皇上无视掉,而到了今日,他定好的妹夫又要被皇家的公主抢去,而他的妹妹,从此真正前途未卜后,他才明白,他跟那些生长在皇家的王子皇孙们,真的不同。

他们可以肆意妄为,随心所欲,只图自己高兴。而他却得小心谨慎,不能忘了自己的本分,否则,逍遥得死了也不会有人拦着。

好在,好在嘉哥儿还真是够义气,只怕自己这次要害了他了。

皇帝叹了一口气:“先头你舅舅就拒了一回驸马,你可没他的军功,抗旨不尊,就要拿命抵了。”

容嘉苦笑道:“微臣,微臣只有这颗脑袋了。只是,这事只是微臣自己任性,同父母兄长、林家俱无关系,求圣上开恩。”他心里盘算着,自己若是因此没了,林家表妹也只能算是未嫁而寡,比起当着这么多人被退亲,名声好听些,以表哥的本事,将来再给她议个亲事,也算不得难。更何况,如今父亲正当重用,舅舅也在边关戍守,皇上倒也许给父亲个面子。

皇帝看下去,林沫已经一副绝望的模样,同容嘉两个面面相觑,相对苦笑,竟一副要执手去黄泉的架势。他心里也叹了口气,容嘉这小子看着精明,竟也是个执拗的性子,偏偏林沫也是个气性大的。若是今儿个真为了景柔同他们两个较劲下去,别说林沫要同他离心,看样子,容嘉也不会打算给景柔好看。

皇帝笑道:“既然如此,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朕又不像丢了面子,爱卿当如何?”

容嘉面色如灰,俯下身去。

“皇后前阵子一直与朕说,要收个义女,林爱卿家的妹子年岁倒还合适,北静太妃同老三家的交口称赞过,皇后也有意。林爱卿过几日得空,送你妹子给皇后看一看,且放宽心,朕总不至于要同你抢婿!”

峰回路转,林沫默默低头谢恩,容嘉大喜过望,容明谦却暗暗叫苦。他有心叫儿子闯出一番事业来的,可一转眼,林家姑娘成了公主,容嘉看样子别说大展身手了,做一辈子富贵闲人吧。这世上能像卫驸马那样出头的驸马,还真没见过第二个。

玉征文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让你多话,谁能料到,皇帝宠爱林候,竟到了这个地步!

可是林沫却依旧面无表情,像是这天大的喜事也不能动摇他分毫似的。

他发现自己实在是微不足道,若是皇家的人想要收回他什么东西,他就连自己至亲至爱的妹妹都保护不了。

也许天下的文人会替他鸣不平,也许容嘉会够义气,也许景柔公主也会与明瑶公主一样不得善终,但到底,这种双手无力的感觉,叫他高兴不起来。

太上皇冷眼看完了一出闹剧,对皇帝道:“朕还以为,你真敢冒天下之不韪,直接封他个王呢!”

皇帝微微一笑,并不说话,亲自扶着上皇往殿外走去。

第129章

退朝的时候一片嘈杂;这些世家子弟里头,有如同陈也俊一样定了要去的衙门的;也有各项都不错需要等吏部统一考核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出来的;不至于像小门小户的现在就凑着那些大人物讨好;但是奉承话不会少。

林沫却谁也不理,弹了弹官袍上根本就不存在的尘土;歪歪斜斜地往外走。容明谦是封疆大吏;一会儿要去御书房听旨;只得临时把儿子叫身边来训了几句;到底架不住周围一堆奉承劝说的,见容嘉也是心不在焉的样子,只得挥挥手叫他去了。容嘉却是一个机灵地跳起来,不顾周围一堆长辈要同他说话,给父亲行了礼便跑到林沫身边去:“表哥,你没事吧?”

林沫皱起眉头来,想要迁怒他两句,只是话到嘴边,唇角却不自觉地勾了起来。容嘉向来是够义气的,他从来都知道,却也没想过,这个孩子真敢为了玉儿直面圣上龙威,连命也不要了。

他伸出手去,揉了揉容嘉的头顶:“你小子,都快比我高了。”

容嘉笑道:“小舅舅说我还能长呢!表哥,你的腿疼不疼?”

“不疼。”腿伤虽然还没好麻利,但林沫也不是娇气的人,“多少人想着要跟你说话呢,回去吧,对你仕途有好处。”

容嘉道:“我今后还有仕途这东西么?”想想这话不对,又道,“何况表哥不也没同人多说话?这种大庭广众下面,真要结交人也不是在这儿。”他说罢便上前一步蹲了下来,“我背表哥。”

“就几步路,我家的马车就在那儿呢。”林沫拒绝。

容嘉却不肯:“表哥也说了,就几步路,难道还能累着我不成?”

林沫拗不过他,真叫他给背了起来,小小的少年早就抽条似的长开了,刚来京里时候他脸上还都是肉,嘴里还缺颗牙呢,现如今伏在他背上,却没几两肉,但林沫还是觉得,就这么个孩子,应当也是有力气背起自己的妹妹来,好好照顾她一世的。

宝玉抿着唇,贾兰与他说了些什么,他也完全听不进去,直到陈也俊同卫若兰叫住了他:“宝玉!”他与卫若兰从来交好,此刻虽然瞧不上陈也俊钻营的样儿,也只得停下来,同他们打了招呼,又介绍贾兰与他们互相见过。卫若兰笑道:“前儿个冯紫英还问呢,薛文龙回来了,怎么不喊我们聚聚。”

宝玉道:“薛表哥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连我也不常见他。”说罢偷偷地瞄了一眼陈也俊,见他只是与卫若兰笑着说谁家的酒好,越发地摸不清他的心思。

他满怀着心事回家里,贾政早早地等着他,面有得色,贾母亦是欣慰,显然是有人说了不少好话,倒是宝玉照旧讷讷的,贾母怕他累着,连声地叫人服侍着歇去。宝玉道:“我没什么,林妹妹要当公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