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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小学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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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节(第1页)

&esp;&esp;高三的生活是在与时间赛跑,他们已经来到最后一段跑道,所有人都在积蓄力量,等待着最后一刻的爆发。

&esp;&esp;世界似乎变成了灰色。

&esp;&esp;赵正明白这样看似平和的日子迟早会结束的,奇迹不会一直发生,又或者根本就没有过奇迹。

&esp;&esp;还不到两个月,王桂芬的情况急转直下,再次住进了医院,这一次不会好起来的可能了。

&esp;&esp;孤星

&esp;&esp;“回家去吧,没几天了。”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回荡,赵正忍住眼泪,颤声道:“好。”

&esp;&esp;没有人不想活着,求生的欲望是一种本能,在医院会让人产生一种还有希望的错觉,其实在最后的时候能够待在医院至少能有一丝期盼。

&esp;&esp;而回家,便是要直面死亡了。

&esp;&esp;王桂芬清醒的时间并不多。直到最后的时刻到来,她才从混沌的思绪中清醒。

&esp;&esp;赵正一直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害怕她醒来时自己却没有察觉,又或者说他害怕让奶奶孤单的离去。

&esp;&esp;“阿正。”王桂芬的手微微颤动,“我们回家吧。”他们都清楚,那一刻就要到来了。

&esp;&esp;赵正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esp;&esp;“好,我们下午就回家好不好。”他的声音颤抖着,此刻所有的谎言在死亡的面前都显得无力。

&esp;&esp;“明月,我想见见明月……”老人突然唤起她的名字,赵正深吸一口气,“奶奶,你想见她吗,她很快就来的,我给她打电话。”赵正哆嗦着手去拨明月的电话。

&esp;&esp;没有人接,还在上课,他立刻又打了班主任的电话,这一次接的很快。

&esp;&esp;“老师!”

&esp;&esp;“赵正?怎么了,是不是。”班主任知道他的情况,听见赵正的声音就知道不好了,心里也是一沉。

&esp;&esp;“老师,您能帮我去找明月吗,2班的明月,我,奶奶,老师求你帮我告诉她,奶奶想见她……”

&esp;&esp;“好好好,你别着急,老师现在就去。”

&esp;&esp;正上着课,班主任出去打电话,杨远和余思文对视一眼立刻跟了出去。

&esp;&esp;“老师,是不是赵正!”

&esp;&esp;“你们出来干嘛,回教室去!”

&esp;&esp;“是不是奶奶她……”余思文已经有些哽咽了,班主任知道这两个人和赵正感情深厚,现在眼看着赵正这样的情况,班主任也是心焦,赵正家里没人了,他很清楚,杨远和余思文铁定是坐不住的。

&esp;&esp;“唉!算了算了!”班主任也顾不上他们了,一边往外走一边打了2班班主任的电话。

&esp;&esp;“老林啊……”

&esp;&esp;明月正上着课,心里却没来的生出一阵焦躁和不安,还不等她找出这不安的源头,赵正的班主任就探进了脑袋,紧随其后的是满脸悲伤的杨远和余思文。

&esp;&esp;明月的心瞬间轰鸣一片。

&esp;&esp;“于老师,不好意思,我有急事找明月!”

&esp;&esp;明月直接冲了出来,连笔都还没来得及放下。

&esp;&esp;“明月,奶奶她快不行了。”还没等班主任开口说明情况,余思文就先哭出声。

&esp;&esp;“阿正,奶奶的墓地已经和人家说好了,就在我爹娘旁边,你爸爸也在那,都说好了的。”

&esp;&esp;赵正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绞烂他的心,他跪在奶奶旁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王桂芬其实早就知道了,所以就连后事都已经安排妥帖,只是遗憾没能来得及回家。直到最后一刻,她依旧在为赵正遮蔽风雨。

&esp;&esp;余思文的话迎来班级里同学好奇的讨论,明月愣在原地,一时间大脑似乎无法翻译出这句话的意思来,周围嘈杂的声音褪去,明月死死地抓住手中还未来得及放下来的笔,直到刺痛传来,她才猛的清醒过来,直接冲向校门口,现在还是上课时间,校门关得死死的,明月爬在门栏上准备翻过去,立刻就被保安大爷给拦下了“让我出去,让我出去,爷爷,你把门打开让我出去,我要去医院!”明月一边哭一边哀求守门的大爷。

&esp;&esp;保安大爷被明月吓了一跳,忙问道:“你是哪个班的,有假条吗,姑娘你别哭,出去要有假条,不然出了事,我们没法交代啊。”

&esp;&esp;余思文根本跑不过明月,她到校门口只见明月蹲在地上毫无形象的大哭。余思文的眼泪也忍不住了,平日里明月总是最理智的那个人,如果是平时,说什么也会去和老师开张假条,可一听说赵正的事,竟是不管不顾地就往外面冲。

&esp;&esp;“明月,你起来,别着急,杨远已经去开假条了,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了。”

&esp;&esp;明月被余思文抱住,嘴里反反复复地问着:“阿正怎么办,阿正以后怎么办,阿正以后要怎么办啊……”

&esp;&esp;余思文突然就明白了,他们之间的羁绊已无法用喜欢来概括。

&esp;&esp;杨远终于气喘吁吁的跑来,手里还拿着班主任的手机,他把手搭在余思文的肩上,上气不接下气:“你们班主任电话。”